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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十七分钟之後，那个桌子是空的。

        不是一点一点空的，是你感觉还有、然後你看了一眼、你发现已经空了的那种空。

        林晓晴把最後一个包装袋递出去，找了零，说了谢谢，那个人走了，她转过来，往桌子看了一眼，往阿土那个方向看，说：「完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阿土往那个空的桌子看，桌子现在只有那个小牌子还在，那个「快乐蔬菜——阿土自然复育有限公司」的牌子还在，但蔬菜不在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说：「供品……不够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林晓晴说：「老板，那是商品，不是供品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他说：「一样的。」

        还有两个人走过来看，往那个空的桌子看了一眼，其中一个说：「没了？」林晓晴说：「今天卖完了，您可以下次再来。」那个人说：「下次是什麽时候？」林晓晴说：「三天後。」那个人说：「记住了。」走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阿土把那个空的竹篮拿起来，今天早上装过那些采下来的蔬菜，现在空了。那个空是好的，是你装的东西去了它应该去的地方之後剩下的那种好的空。

        林晓晴在他旁边，把那个小牌子收起来，把折叠桌折好，说：「走，张大牛还在外面等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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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张大牛在那台白sE面包车的驾驶座，窗户开着，他的红sE笔记本在手里，记东西——从仓库出发的时间，到那片地的时间，到市场的时间，停车的时间，那些时间在那个本子上一行一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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